阿栩/阿木习习
呷飯皇帝大

【韩叶】泊山

好久不见啦><

原本准备写给老韩当作生日贺的,被我一拖拖延了太多天,如今已不好意思冠上生日贺名号......。

没什么剧情逻辑,还是祝食用开心~ 希望能好好填坑的日子早点到来呜呜



阳光炎炎晒着,平坦的路面延展,风一吹便能带起细碎的砂石。这个海拔的山间竟还有这样的地方,约莫是长年的河水冲刷出来的,但位置隐密,又处于叠峦之间,很少人有毅力抵达这里。

韩文清在旅馆外头绕了一大圈,刚踏进门,柜台小妹就特地探出头来“哎!”了一声。

“还以为你失踪了呢!这里很容易走丢人的!”

韩文清不知怎么回应,他也不太会笑,仅仅看了对方一眼。小妹又对他叮咛,“下次出去记得和我们说声。”

这次韩文清有了反应,“这里收不到讯号。”

“是啊,智慧型手机不行,”小妹调侃地扬了扬她手里正在玩的那支,“要用特殊通信器,走之前和我们要。”

韩文清摇摇头,靠近台边,“你们只能靠那东西联络到客人?”

“是有一台拨得出去的座机,但得有你手机号才行啊,”小妹翻着那薄薄数页的房客资料,上头的月份是今年年初至今,“这儿登记的是你同伴的号吧?哎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,你们约在这儿碰面的?”

差不多,勉强算是,韩文清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,更不会由自己说,他只会直奔最后的目的,“让我打个电话。”


柜台内空间狭小,为把座椅让给他,小妹特地绕出来,趴在柜台上一下一下戳着手机,不时往他这边的情况看一眼。电话是旧式的,为了熟悉一番拨号方法,韩文清定定地看着贴在一边墙上的纸条,小妹忍不住道:“哎其实很简单的……”然而对方在这个过程里像是完全没听进去,她又讷讷缩回了头。

电话响了几声就顺利拨通了,对面先是传来一声含糊的“喂”,而后大概是换了只手接听,收音更清晰了点:“旅馆?老板?这就到入宿时间了?才刚中午吧这……”

“是我。”

接待大厅静如荒城,距离远点的小妹都听得见话筒对面说话声,韩文清这句回答更是铿锵地落在地上。

“哦……”那人似乎放缓了脚步,就在呼吸调整这几秒间,他的语气发生了细微变化,“就想怎么联络不上你,手脚挺快啊。”

小妹一听,头赶紧凑过来,“你迷路了?要不要帮忙指指路啊?”

“他从另一条小径上来的。”韩文清解释道,意思是对方其实知道怎么走,但绕了远路,得多花点时间。

“打来就为了确定人生死啊?啧啧。”

韩文清也不讳言,“嗯。”

没说什么话,但韩文清正坐着,身体却微微倾前,话筒贴得相当紧,他可以察觉对方停了脚步,也许还坐在石头上,长长呼出了一口气。

“你……”韩文清罕见地出现停顿,和犹豫,但他们刚刚就在上山路线怎么走产生了分歧,这种意见不同在他俩相识最初就经常出现,他和叶修都更倾向于一声不吭展示自己的做法也行得通。随着认识愈久,逐渐衍变为一种良性切磋关系。从这层面上,韩文清作为更快抵达的人,不确定自己该说些什么,表现于外就是良久的沉默。

大厅内灯都没开,昏昏暗暗的,只留了柜台这儿的一盏。入口外却是阳光丰盛,光伫立在底下久点似乎都要融化出一身汗。走道另一头隐约传来推车滑过和交谈的声音,喀喀当当地,小妹离开柜台往那里喊了几声,韩文清视线也跟着转了圈,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两次拳头,搁到桌上。

“你真不需要帮忙?”

“你吃午饭了没有?”叶修忽然问。

“没有,”韩文清随口道,眼看着小妹又绕回来,手势对他比了比餐厅方向,便朝着话筒:“快过来吧,等你一起。”

“那行,”叶修像是放松下来,又重新起身,韩文清甚至能看见他懒洋洋的肩膀,说话语气满不在意:“你告诉我怎么走吧。”



同事介绍叶修给他认识的时候,他并没想到能和对方变成朋友。在一个业内工作,就是对其能力印象深刻而已,虽然关于叶修的传闻很多,但韩文清对这类事情不太关注,一顿饭下来对他印象也不坏,尔后作为合作伙伴见过几次面,韩文清觉得工作上的沟通很是顺利,一直以来听从他的人很多,但能提出另一种方案并打从心底说服他可行的,只有叶修做得到。

但他们有太多不同,韩文清说不上来这种差异,性格引导行事作风,这是根本性的问题,彼此应该都有相似的感觉,不是会自动群聚成一个类别的人,当工作伙伴倒很轻松。反正韩文清朋友很少,私下会来往的更少,倒也不算遗憾。


不过他没想到,会在同事相约一起健身的俱乐部里再见到叶修。

现在想来那才是真正接触彼此的开始,同事显然对撮合他俩交情很有信心,他们第一次聊到工作以外的事情,相约从事其他户外活动,韩文清不爱说话、吃饭应酬,私底下就这么点维持下来的爱好,那时韩文清还不知道叶修看着有持续在健身,体格体能都不错,事实上涉险的户外运动都不擅长,手脚施展称不上灵活,肌耐力只能算达标,大概长年待办公室里身体素质有所下降。

但他们依然一起去了许多地方,叶修很少拒绝他,韩文清也就默认他没问题,一起进行一个困难目标的感觉很好,就算长时间不说话也没人觉得尴尬。长此以往,叶修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新手。以至于韩文清也几乎遗忘──若这次没登上这个海拔高度来,他恐怕永远无从得知叶修还有轻微的高原反应。



韩文清拿着电话,一面听柜台小妹在一旁如此这般,一面将她的话浓缩为最简洁扼要的内容,其实根本没有转述的必要,那姑娘的声音叶修同样听得一清二楚,韩文清不过适时打断,扼止她絮絮叨叨罢了。叶修选的那条路线比较绕远,但较为平坦,一个人走的话,包括休息和探路,花的时间也更长,她真以为叶修在迢迢深山里发生了严重迷航。

叶修到的时候韩文清就站在门外,见他脸上明显是经过调整的状态,呼吸正常,脸色红润,和他们出发时没有什么差别。只有走近的时候,能看到他额头附近细密的汗珠。

看来他自己处理过了,叶修穿着蓬松的羽绒外套,韩文清也罩了一件毛呢大衣,站在艳阳下很容易闷出一身汗,然身处这种高山峻岩,脱掉更不合适。别人或许看不出叶修的状态,但韩文清很清楚叶修刚刚半路经历过什么。

叶修笑笑,“没休息啊,这么行。”

嗯,韩文清应道,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道细微之处,“她担心你找不着路,不停在说。里面待不住。”

叶修发自内心乐了起来,但愈是耗了气力去笑,他的眼里终于显露出疲惫之色。

“吃饭没有?我是饿了,但身体更累,想躺床。”他看了韩文清一眼,两人流畅地比肩走向旅馆,“你先吃,顺便帮我带点吧。”

韩文清自然没有意见。

“睡吧。”


说是先吃,韩文清并没有真在餐厅里久待,他把两人的份一起提上去,推开门时发现垂着视线,连外套也没脱,坐在床单里却不躺下的叶修。

他登时有点后悔,将塑料袋放到一旁,“躺着,别吃了。”

叶修笑笑,“给我吧。”

韩文清在袋子里翻拣了一会,递给他一个包子,叶修接过去咬一口,露出里头的肉馅儿来,他又把那包子递还给韩文清,眨眨眼睛,“这样行了吧。”

韩文清无奈,看着手里剩一大半的包子,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将它一次终结了。碰了食物,他正欲转向卫生间洗手,叶修却拍拍枕边,身体滑下塞进被窝,眼神依旧望着这边。

“没事干的话,在我床上陪坐着?”

叶修平时不太会这么说,通常就直率地开口让对方一块躺了,这个邀约的姿势在这里确实有别的意思。韩文清心道这也不是你的床,房间里就一张双人床,当初下订的便是这个规格。韩文清擦了擦纸巾,翻身坐上另一侧,后腰抵着柔软的羽毛枕,叶修伸手环住他腹部,脑袋靠着侧腰,松懈下来发出绵长的呼吸。

他们在一起两年了,这种接触是逐渐成习惯的,从一开始略觉别扭到韩文清已能下意识将手掌搭上对方的背。实在难以向柜台小妹坦白说明两人的关系,毕竟订张大床的,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同伴关系;但若有点猫腻,怎么又会分头两路上山,他们可不是什么登山发烧友,专注开发新路线。

忘记在此之前起争执的导火线,大概都是些无谓的小事,却偶尔也有延烧到今天,两人在起程时一个没达成共识,便选择了不同路线上山,只为在无言中贯彻自己主张,又或者只是欲向对方证明的景况。叶修在睡着后,脱力一般身体变得非常沉,韩文清看着他卸掉一切盔甲的侧颜,这可不是那么常见,直到阖上眼的前一刻,那层盔甲都还坚持地存在,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。韩文清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往上拢,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叶修这脾气也不知是像谁。



黄昏将溪谷两侧染成瑰丽诡谲的颜色,橘黄里掺着一些紫,劈开和天空的交界地带,形成几何视野。万花筒某个定格的瞬间一般,上空涌动的云彩才是河流,不断向后退。手持船杆的村民和他们招呼只送到这里,剩余沿着来时的小径便能顺利下山,韩文清本打算直接回去,叶修却说走走行了,他这么一提代表想放慢速度休息,韩文清默应了,在他跳下船时伸手让他搭了一把。

这处溪谷人烟罕至,即使是小径也曲折充满高度落差,只有不想走寻常路线的探险观光团偶尔来这里。像韩文清这种形单影只的,必须有认识的“内应”才能顺利上来,甚至看到那些探险队也难望见的景。叶修随他到处游历以来,也算开了不少眼界。

“来这儿这么多次,你没想过多停留久一点,到处看看?”

韩文清微微沉默了下,“只有第一次来时,”橘黄色在他脸上游过,但这些缤纷绚彩却只是更衬出他的不为所动。“我更喜欢攀登的过程。”

“看出来了,”叶修低声笑道,“两条路给你选,你是会选直面挑战的那种,即使那条曲折险阻。”

韩文清皱了下眉:“这里也没有其他道路。”

叶修没再多说什么,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总是运筹帷幄,又或者什么都已经想透,对别人,对自己,当然他或许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。他们走入一块壁岩的阴影区域,光线稍稍被遮住了些,热度却略微冷却下来,一阵迟来的风把他们的衣领灌满,吹得膨胀起来。

叶修状似不经意道:“你那朋友家里,那位妹妹似乎对你有点意思。”他指的是韩文清在村里认识的那位“内应”,这回过来,他和叶修免不了也去拜访一番,“告白过没有?”

那朋友和韩文清年纪相当,一看就是老实寡言,身强体壮的模样,和韩文清是一路人。他妹妹也没差几岁,相貌清秀乖巧,从头到尾静静坐在一旁。一群男人的谈话场合,按理说十分乏味,却始终没提要回房。她不时看向韩文清,又不敢大胆直视他,同时悄悄瞄着叶修。听他朋友方才的谈话,韩文清和其认识后还挺常过来,叶修暗中观察,对这之中的人物关系了解了个七七八八。

韩文清眉毛挑动了下,猜到了却要问出来──叶修彷佛能看见他一瞬间掠过这样的想法,但既然问了,韩文清也不会隐瞒或曚混:“拒绝了。”略去默认,语气淡然。

一锤定音。

“你知道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”叶修眯缝了下眼睛,虹膜重新染上景色,说起毫不相干的话题,“就是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,让人感觉毫无机会。”

“也因此,”韩文清转过头去,发现叶修满含流光溢彩的眼里,其实正悠然平静地打量着自己,“只要你没喊停,我就觉得能一直追下去……”

这句话是一个分岔,犹如这座山谷巨大的裂口,锋锐陡峭难以复原。叶修嘴里这么说,却是不给自己留后路。但让韩文清眼中浮现惊讶之色的,却不是他突然的宣言和剖白。

“……你说你追我?”

他一直觉得追对方的是自己才对。



重新醒来时,发现自己的头调换了个位置,陷在柔软的枕套里。夕照余晖自窗外洒进来,被单上全是其灼烈的色彩。韩文清一向更在乎及享受前进的过程,那种能刻进身体里的体验,并极少回首过去,因此沿途看过的景色虽多,能留在记忆里的却寥寥无几。但当时那座陡峭的山峰,以及洒在他俩周围的落日,却让日后每逢相似情景,韩文清都会想起当时的事情。

“醒了?”

叶修由上而下笑看着他,现在他是坐着的那个了,将韩文清带回的食物整袋放来床上,挑拣方便双手拿取的吃。看起来完全恢复了,那副进食不为美味只为补充能量的熟悉模样,韩文清看着他好一会,伸手拍了下他手臂,撑着坐起来。“不卫生。”

“你也来一点?”

刚起床的韩文清没什么杀伤力,叶修深知这点,果然韩文清连多瞪他一眼都没,翻身下床,那袋食物更是决计不会再碰了。他瞥了眼窗外,低头看看手表:“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。”

叶修弯弯嘴角,“颓靡啊。”

“怎么样,”韩文清说,“去外面绕绕?”

叶修对上他视线,笑将起来:“行。”跟着跳下了床。


现在尚且还残留一丝热度,但再过不久,整座山便会劈暗下来,飕飕地发黑发冷,他俩走遍这样的地方,再清楚不过,但也没有人在乎。起初不过肩碰着肩,开始有些凉意时,韩文清稍微将对方往自己这里拉近了点,天色更暗时,能感觉到叶修也伸手揽上他的背。

这样还不算真正的和解,当然对叶修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,两年的时间足以令他们建立起不需言语的一切默契。但韩文清是个思考如此分明的人,每一条界线、能不能跨越对他而言必须清楚。

如同当时那幅落日黄昏,最后一丝绚灿的光芒也散去时,他知道他俩之间从此和过去已经完全不同。

 “抱歉。”

他终究开口,搭在对方身上的臂膀下意识地搂紧了些。

两人的影子几乎叠在一起,像路边岔出的那些茂盛杂草,却又能各自分辨得清清楚楚。

“今天上山,想到了和你告白的时候。”叶修突然说,韩文清忍住没去纠正,是互相坦白的时候。

“知道你会答应。行事方法相差太多,坚持的地方太像,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和你做朋友。”

韩文清挑挑眉,听不出这是褒他贬他,却没绷住,“还真是势在必得。”

这不是追了你很久嘛,叶修笑笑。

“但选了习惯的路走,还是觉得和你一起更有趣些。”

叶修轻描淡写的声音飘在风中,他们没有再说话,回头靠近旅馆的时候,同一时刻松开了手。柜台妹子的声音传来,今晚只有他们一组客人,大家都等他们开饭。


“你说她看出来了没有?”韩文清随口一问。

“怎么不行,”叶修往他脸颊亲了一口,若无其事地先一步走向前,“你那朋友的妹妹就看出来了。”



Fin.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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